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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22 登山(鹿颈)
一条小径上有一只大黑狗,我必须过小径才能去厕所,我有点害怕,慢慢的走,狗看我在后面,它也有点怕,在前面走,后来狗发现我要过去,就给我让路了,真是一只可爱的狗,我明白了什么叫“好狗不挡道”。
山脚下有一个抗日英雄纪念碑,我奇怪这里竟然也有,可见侵略者的铁蹄踏遍我神州每一个角落。有人说,以后让日本到处立“抗华英雄纪念碑”,众皆笑。
山上有一些坟,用水泥砌成的一个平台,象水池一样,直径大概有三米,一段立石碑,上有刻字和相片,有的还有精致的铜狮子。石碑上刻着“丙子年”,掐手指算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年。
Feb 23
吃了一片烤乳猪
吃过午饭,散步。看见了一个“普通话节”的开幕式,上面两组同学在辩论旅游业对经济是否有益,我觉得这个题目选得不大好。上面的同学说的普通话比较流利,我听得懂,也能听出来有香港口音。觉得没有趣,就走向另一个人群。那是一个美食活动,有几个小摊卖糕点和肉串,很多同学在那里吃,穿过熙熙攘攘的人们,看到围栏中有两个方形火炉,茶几大小,一个身着洁净制服的师傅在那里烤一大块东西,身边端立二人,带厨师高帽,我看了半天不知道烤的什么,仿佛有四只蹄子,只见他飞快的转动烤叉。我用英语问旁边的同学,他说是乳猪,我觉得有趣,他说等一下我们可以品尝。乳猪一边被涂抹调料,一边在火焰上烤,我认为火焰会烤糊,但也许高温可以美味。几经翻腾,乳猪好了,被盛到一个大盘子里,我清晰地看见了猪的鼻子和眼睛!这时,站立的两个师傅各取出一只生猪,分别在炉上烤。一位身着西服的老先生走上来,作为嘉宾切第一刀,听见咔嚓声,看见非常地脆。那位师傅上来把周围切掉,只留中间部分,他把厚厚的刀放在肉上,用手在刀脊上向下拍,咔嚓咔嚓,非常麻利地就切成小块了,然后拿四五块插上牙签加一杯佐料放入小盘中。坐下下面的第一刀老先生和其它嘉宾先尝,之后大家尝。我认为第一个师傅级别一定高,必要吃这份。就吃了一块,发现了三个部分,猪皮和瘦肉之间的肥肉被烤成液体,并有空隙,很香;猪皮硬而脆;瘦肉不厚,很韧。口中主要感到的还是猪皮,味道和烤鸭很相似。吃完我就溜走了。
Feb 24 写征文
快乐的住宿生活
虽然没有花掉一天三分之一的时间躺在床上,但是每天我至少有八个小时是在宿舍楼里度过。来理工宿舍之前,我到网页上去看信息,看到宏伟的砖红色大厦,看到夜景下美丽的露天泳池,外加健身室,洗衣房等齐全的娱乐生活设施,非常令人神往,当时恨不得马上住进来。现在已经住近一个月,我又增许多感慨。
我自创了许多240度菜肴。这里的厨房有开水,做起饭菜比较快。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电磁炉,我平生还是第一次使用。它要比使用煤气更安全。博彦堂的电磁炉最高温度摄氏240度,因为没有明火温度高,不适合爆炒,只好发挥中低温的长处――煮。因此,我自创出许多煮菜。煮饺子或馄炖(这里叫云吞)的时候放一些菜进去,少放油盐,不放任何调料,煮一小会儿,不仅不破坏蔬菜的营养而且可以尝到各种蔬菜的原味,有回归自然之感。但只给饥饿的同学品尝,他们都说好吃。
宿舍楼最底层的铁门没有读卡器,进入时需要出示证件。虽然门卫经常更换,但每次我出示学生证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向我大幅度地点头或挥手,示意让我进入。每次看到他们挥舞的动作我都会十分感动,有种被接纳的感觉,感觉他们是自己人,感觉回到了家。
底层大厅中有可以免费测量身高和体重的仪器,我时常手里的东西不放就站到上面。有人说,一个男生,有什么可称的。其实,我早已不关心毫无增长潜力的身高。不过,在他乡求学,体重也许是衡量身体状况最简单最直接的指标。因此,我要替所有关心我的人来关心自己的体重,我很担心体重减轻,因为我要用它来证明自己在香港的健康和快乐。精确到100克的数字显示,精确而方便。
我来得较晚,没有赶上健身的入门课程,也就没使用过那些银光闪闪的体育器材。我盼望着练得大汗淋漓后回宿舍痛洗热水澡的畅快通透。现在泳池还没有开放,我期待着在月光沐浴下挥臂击水,体验“明月楼间照,清泉身上流”的禅境。人有梦想是最快乐的,每天起床都有动力。无论来这里之前,还是住进理工的宿舍,都有盼忘,有期待,真好!
Feb 26
品酒会
今天晚上参加了宿舍楼组织的品酒会,需要提前报名,一共40人参加。护理学(Nursing)系的副主任Gohel博士给我们大家讲授,他是某一个品酒会的会员。后来发现他是学生物化学的,研究蛋白聚糖的分离技术。也许酿酒也是糖变酒精的过程,所以有点相关。
进门登记,每个人发了幻灯片的打印稿。大厅里摆了5、6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大瓶纯洁水,一盘饼干,一盘奶酪,还有两小桶的条形食品,一红后来知道是切好的胡萝卜和芹菜。讲座开始,一开始介绍的是酒的制造和分类。我对葡萄酒略有所知。但这次我知道了可以通过酒的颜色判断酿造时间,越透明的酒时间越长。之后博士一同领大家品了6种酒,2白4红。先白后红,因为红酒味浓郁。先观色,再闻香,最后品尝。我没有觉得那个美味,闻着很奇怪,深嗅哪个我都觉得有些头痛,但的确各不相同!喝到嘴里差异更大,有的酸,有的涩,有的先酸后苦……没有喝掉的酒倒在桌子上的塑料桶里。我每种酒喝了2毫升左右,然后猛吃饼干和奶酪。奶酪一种黄色,质硬而咸,一共为一大块,楔性;另一种小块包装,扇型,质软而甜。对于我这种不能喝酒的人,只好如此方不醉倒。我旁边是两个波兰人,他和她上来就干了!等到博士讲到第二步要闻时,他们只好重新倒。每次他们都要倒两次,每次倒很多:博士讲,每次要刚好倒在卵型杯最粗的地方的下端,在杯中高不到两厘米,还不算多,也就占整个杯容积的1/8-1/10。可是每次倒酒的女士给他们倒时,他们都让倒满3/4!太能喝了!6种酒品后,是猜红酒,两次,第一次两种红酒混和,第二次为一种红酒。第一次我猜对一种,原来那混和的两种红酒是在法国非常流行的酒,Savignon+Merlot。第二次我猜对了,单凭颜色,Pinot
Noir的颜色非常透明而且色潜。我当时喝它时记下了very
very bitter,我一尝,的确非常非常苦,因此非它莫属。
我听说拿杯子时要用手托,就前去问博士,他说喝白兰地时用手托,喝红酒时不用,拿杯颈或杯底。
品酒结束后,宿舍工作人员给博士发了一面小锦旗以致谢,大家一起合影,大家脸都红了,有的人非常非常红。然后,发现突然上来一群西洋人来到前台桌子上抢酒喝,无论哪瓶,上来就倒满杯喝!而且发现,每个桌上的奶酪也都不翼而飞了。
Feb 27
吃芒果
这里芒果很多,菲律宾进口的,原来好像3元一个,现在10元4个。我一早去超市,发现很多,而且个大色鲜。原来从前是我去的晚,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每次吃过芒果我都觉得嘴附近红胀,一会儿就消了,我今天上网一查,上面说芒果皮中含过敏物质单羟基苯(我怀疑苯上加一个羟基不就是苯酚了,就是来苏水啊?),最好皮不要吃!俺哪知道啊,俺最怕浪费了,每次都把皮啃得干净,而且自认为芒果分三部分:皮、果肉+核,而且皮和核都应该啃着吃!这会不啃皮了,只啃核。必须要啃,不仅仅避免浪费,而且如果一个芒果30秒就吃掉了,如何品其美味呢?30秒吃掉芒果和吃大米饭没什么区别,绝对不可以。还说吃过后,应该清洗嘴巴,这非常有道理。还建议切成小块,避免果汁溅到皮肤上,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切成小块的数目足够多,流失的果汁会比吃下的还多,不可行,effective
but not efficient。
网上说,芒果含蛋白质,这种水果不多,多吃顶饿,又说多吃对肾不好,我无需它顶饿,所以绝不贪食。又说,芒果富含维生素A,多吃明目,这的确属实。好几天了,我还纳闷,最近觉睡得也不多,怎么眼睛特别明亮呢!
March 7 铁路博物馆
今日参观了位于大浦的香港铁路博物馆,它位于现在的九广铁路边上,参观时可以看见现在的KCR火车飞驰而过,感受历史与现时的交接。
两条旧的铁轨,一间旧时的售票厅,几台从前的机车车头和车厢,免费参观。非常小的博物馆,非常少的内容,这就是香港铁路的历史。
售票厅为1913年建成,为博物馆唯一历史建筑,面积很小。一台窄轨的火车头,它只在香港用了几年,就被移至菲律宾蔗园,在那里使用到90年代初,又于1997年运回到这里。无论是售票厅,还是火车头,还是旧时车厢的内部都被粉刷一新,用的是鲜艳的油漆,让我找不到旧时的感觉。我印象中的历史理应是铁锈、木文和字迹斑驳的标牌,这里没有。我有点埋怨博物馆的规划和设计。但是,这种埋怨很快被他们对历史的珍视所代替,因为我想起了沈阳站。
沈阳站原称“奉天驿”,1910年完工,比香港的大浦火车站还要早,为日本南满铁路公司(株式会社)营建,一楼为车站大厅,二楼为大和旅馆。沈阳站与东京上野火车站、韩国汉城火车站“京城驿”的建筑风格极为相近,如出一辙,这种相似标志着日本对东北亚的侵略。我表哥在日本还遇到一位曾经参加后期修缮沈阳站的日本老人,他用流利的东北话问那个火车站还在不在。这些铁路运走了许多日本在东北掠夺的资源,不知有多少抚顺露天矿的煤至今还躺在日本的海底(他们说给子孙留着)。日本人在这座城市的这条铁路上找借口引发了九一八事变;日本人在这座城市的这条铁路上炸死了张大帅;大和宾馆后来迁至中山广场,后来成为国民党接收沈阳的政治军事总部;辽沈战役打锦州,我们还用它运过许多决定胜负的军事物质,还是黑夜伪装偷偷运至的,上空还有国军飞机的扫射……故事不可谓不多。但,为什么我没有一个这样的博物馆呢?沈阳铁路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沈阳铁路是中华民族的兴衰耻辱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可是我们没有想着记下它。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经营铁路的私人公司,还是我们对历史的淡漠和忽视。不必说远渡重洋运车头,不必说建一个博物馆,就是现在沈阳站的拆除和对内部的重新装修,也许都存在很多对历史保护的问题。沈阳站的历史决不是沈阳站的一个红墙绿顶的外壳。
抛开历史,香港铁路博物馆有许多小朋友,他们围在一个个演示模型周围,兴致勃勃地看着火车模型在行驶,了解铁路的运营和火车动力的机理。在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单行铁路上的火车调度使用着现代计算机网络令牌环(Token
Ring)的机理,他们的令牌是一个直径近一米的藤圈,由调度人员交给火车司机,他们在单轨两侧的车站使用庞大的状态只有1和0的记数器。这些连我都看得津津有味,因为对于我这个火车迷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小时候为了看火车,我爸爸要骑40分钟的自行车驮我去火车站,但不得近观,我喜欢火车头下面那四个火红的驱动轮,象哪吒的风火轮,那是我最早对雄性的理解。后来,我学会跳到化工厂的墙里,冒着被人驱赶的和被浓硫酸和液氨沐浴的危险,去看运送化工原料的火车的车轮和分岔的铁轨。终于,当我长大,在背GRE单词flange时,因为自己知道火车轮子的突缘而沾沾自喜。后来,我为了知道了火车转弯时如何解决内外径不一直的问题,又去爬到车底看车轮侧面的斜坡,这是化工厂已经倒闭了,不必跳墙了。
因此,对于和我类似的充满好奇心的儿童和青年,我们多么需要一个这种可以进行科普的博物馆,让我们在绿荫中,在形象的演示和讲解中了解铁路,了解火车。
再过一百年,香港有了更多的历史,有了更多对历史表达方式的提高,他们学会了使用古朴的油漆来修缮文物,这家博物馆会变得更丰富、确凿和真实。可沈阳的铁路博物馆是否会存在还是问题。对历史的珍视,不在于拥有多少历史,而在于对历史有多认真和仔细,就如同对人生的感悟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对生活的态度一样。
(22:07)
5月14日
贺姚老师七十大寿
立夏繁花小满红,恩师大寿与天同。
青春刻铸园丁梦,鹤发松姿桃李丰。
老骥兢兢伏枥处,乳虎默默志无穷。
森林百里中华盛,美酒酬答种树翁。
6月29日
一切都会变好
我最近每天都有不舒服的感觉:夏天从宿舍步行至实验室,因为着长裤,会很热,出汗,到了实验室楼门口,身体上覆盖得满满的汗,汗上面或有或无地粘着Tshirt。进了电梯,一阵热风夹着润滑油的味道直扑下来。出了电梯,只想把双臂张开,张得尽可能地远离身体,这时只想图前胸的舒服把衣服的前面向前拉,而不顾后背了,后背的衣服狠狠地浸在汗水中,还觉得很舒服;头想昂起来,皱着眉,脸色做出嘴难受的表情。这时准备进冷气统制的空间了!缓缓拉开第一道门,或许还有些凉意的快乐,只觉得周身发凉;小心拉开第二道门,走进,浑身不敢碰衣服,衣服里的汗都是凉的,这时不是是主动还是被动,总要抖一阵。这时已经达到难受的顶峰,马上就舒服了。进了实验室,先摘掉手表,然后用毛衣伸到衣服里面擦汗。如果没有毛巾,也不打紧,缓缓坐下来,披一件长袖衬衣,过两分钟,也就舒服了,还有一种洗过澡的畅快感。所以,次数多了,我不怕这种难受了,因为一切都会变好。
这种一切都会变好的感觉经常发生。
我喜欢吃辣的,每次上厕所都很不舒服,最不舒服的总有一种结束不了的感觉,明明没有了,感觉还是有。原来课间休息只有10分钟,太短,上课铃一想,心更慌了,根本舍不得抬起屁股擦了走人。可是又不得不擦,需要下很大的决心,很大的决心,对自己说,不行走到厕所门口再回来。然后开始擦,越擦越后悔,直到最后纸都没了,慢慢的系好裤子,两条腿都不能正常走,象踩高跷一样挪回教室,脸上会有和上面一样痛苦的表情。坐下之后,奇迹就会发生,那种便意渐渐消失,消失到只剩下暖乎乎的感觉,象坐在冬天坐热炕头上一样舒坦。所以,次数多了,很快就能坚决地站起来,因为一切都会变好。后来上了大学,上课没有要求严格准时,没有压力,反倒更加轻松,这种不舒服的体会越来越少了。
July 7
吃螃蟹
从小就对螃蟹有一种渴望,就以为那是最好吃的了;就象想出国一样,周围的声音都不是母语,感觉一定很好玩。二十多年来,也没吃到过几只。
七八岁时邻居给我了一只,一只记忆到现在。后来又吃了几次,味道都不好,可能是因为不是很新鲜。总之,不到十次。
到了这里,螃蟹很多,而且不贵,就提前过共产主义了。吃了三次,5只,算圆了童年的梦想。
下面有出水口,上面有一个拉杆的水池简直就是为洗螃蟹定制的,一拉,下面出口读书,放水;泡了一会,再放水,直到那水很清澈为止。可以看见螃蟹口附近有涓涓的水流,是它在吐水。
我一向不杀生,为了螃蟹,我就破戒了。我一向吃佛家讲的“三净肉”:未闻牲畜之哀号,未见牲畜之挣扎,不是因为吃它而杀它。螃蟹肉确是三不净的。最为残忍的事情是去掉螃蟹腹部的半圆的壳。因为这里有螃蟹的排泄口,非常脏,而又臭。把螃蟹翻过来,用炒菜用的炝刀使劲地在壳的连接处拧、冲,左手垫着厚报纸按住它,有时不太好弄,我就发疯地用力,真的象丧失了人性般,圆壳掉了,留出了黄……我不忍心让螃蟹受太多的苦,所以想非常迅速的把壳弄掉,有时偏偏不得法,不过动机是好的。圆壳那里也是螃蟹排卵的地方,所以,去壳相当于把它阉掉,非常残忍!我尽快地操作,相当于用快刀手术,尽量地减少痛苦。
原来,我在去一只螃蟹的壳时,另外一只就在旁边。第三次,我把它们分开来弄,以免看见同伴受折磨它们心里难受,而且空间更大,弄得更快。不让它们难受,也是为了让它们减少身体中毒素的分泌。这就是不平等地双赢。
去完壳,冲干净,电饭锅里的水早已经沸腾,减少它们的痛苦时间,就是尽快把它们放到蒸笼里。10分钟,壳已红。
先吃蟹腿,因为最先凉。先吃最末的片状腿(海蟹,河蟹都是枝状),因为最先凉,通过吃的顺序,可见我已经急不可耐。另外,我一向认为应该从最难吃最平淡的地方开始吃,但前提是不足以吃饱。片状腿有方形的肉,与枝状腿里面长条的肉味道不同,据我分析是因为厚度不同,导致唾液与其混和速度不同导致。腿肉坚韧而硬朗,量小故只留一丝丝鲜味,领人入门。
大蟹螯肉多,仍然坚韧,适合大嚼,鲜味源源不绝,强烈而浓郁,吃到这里就已经想手舞足蹈,吟诗歌之了。
一般留一个大螯收尾。准备开壳。第一次往往非常烫手,烫手也开,为了它把守了二十多年杀生的戒都破了,还怕烫手?
开了壳甚为壮观,鼓出橙色的黄,缭绕在浓香的雾气中,这时候有人进来偷东西我都发现不了。先吃背壳这一侧。两段V型的空间处,藏满了黄,用勺挖出,并不好吃,没有味道,入口非常非常干,就像没有腥味的鸭蛋黄,没有咸味,吃完就想喝水,因为这里的黄水份太少了。所以,有意如此安排,如果这里太好吃了,那么前面已经手舞足蹈了,这里无以表示,必然容易让人疯狂。
丢掉壳,把起另一侧,这侧大得多,橙色的黄上面有浅黄的流体,很苦,有人说能吃,我认为是螃蟹嚼碎的食物,这个有待于考证。这里的黄也不少,没什么香味,没有那么干,也没有上面那么多,据说有营养。两侧还有不少一丝丝的嫩肉,嵌在薄薄的隔膜里,不太好拿出来,一点点拨着吃,肉质软嫩,味道也鲜,但不明显。因为已经接近尾声。——食物一向符合经济学里面边际效用递减原则,原来吃羊肉串就前两口香。
吃到这里,不觉得那么香了,情绪也就稳定下来,看着可怜的螃蟹变成一堆碎皮,心想,它都为我付出了生命,我得努力为世界工作才对;它才疏学浅,势单力薄,为了造福世界不得不献出整个生命;我比它聪慧健壮,不用献出生命,但要负责任地献出时间和汗水,才不枉吃它一次。各尽所能!
这说明,精彩的景观和强烈的欲求下,人必然丧失思考的能力,如上所言,甚至丧失看东西的能力,所以,平静下来还是好的,以致远!
最后再吃另一只蟹螯,没有了第一次的欣喜若狂,这样就螺旋式上升了。收拾残皮,只留下正面的蟹壳,一来提醒我努力工作,二来残留的鲜味平时闻一下就非常高兴,有了目标,有了美好,三来可以比较每次螃蟹的大小,做到心里有数。
Aug 10《卷耳》读书笔记
评说:
诗经305篇,分风雅颂,风为歌谣,有15国国风,共160篇,此为周南国风,现为河南西南洛阳湖北西北一带。雅分大小,大雅31,小雅74。颂中周颂31,鲁颂4,商颂5。
由风可知各地政情民风:陈风可见其歌舞盛,秦风知其尚武。小雅表现西周衰,大雅赞周人祖先公德。颂为祭祀用。
赋比兴中,赋为铺陈,直接叙述。此篇为赋,所以用东北话翻译。
此篇写的一个采苍耳的妇女站在路旁发愣,思念远方的丈夫。
出自【诗经·国风·周南】
【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
我姑酌彼金櫑,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
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采采卷耳,不盈顷(同倾)筐【顷筐:一种斜口筐】。
嗟我怀人,寘zhi4彼周行hang2。
【卷耳】:即苍耳,我们小时候在草地上玩,它的种子枣核状,上满是带倒钩的刺,经常粘到裤脚上。古时候,人们吃它的幼苗或嫩叶,没什么味道,是穷苦人家的菜或是荒年时吃的救命菜。中国原不产苍耳,是牲畜买卖时带入中国的,故又称“羊带来”。因为苍耳上面有刺,被屈原视为恶草,称之为“葹”。(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离骚》,菉为黄草,薋为蒺藜)
【寘彼周行】在那个周国的大道上。寘,同置。
【译成东北话】:采苍耳啊,一上午也没整一筐,站在周朝国道上,唉,想我当家的啊。
陟zhi4彼bi3崔嵬cui1wei2,我马虺hui1隤tui2。[2]
我姑酌彼金櫑lei2,维以不永怀。[3]
【陟】登也。诸葛亮出师表里有“陟罚臧否,不宜异同”,陟为升官。
【崔嵬】:高大,高中语文学过。
【虺隤】(马力)疲惫。
【櫑】古代酒杯
【译成东北话】:他登上上顶,长叹,我的马累瘫了,我先把酒倒上,别老想家了。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si4觥gong1,维以不永伤。
【玄黄】黑马变黄,病态。
【兕觥】兕,犀牛角。觥:兽形酒杯。牛角杯,或牛头形状的酒杯。
【译成东北话】他站在高岗上,说,我的黑马都累黄了,我先把酒满上,宽宽心。
陟彼砠ju1矣,我马瘏tu2矣。
我仆痡pu1矣,云何吁xu1矣!
【砠】:即有石头也有土的山。
【瘏】疲劳致病
【痡】疲劳致病
【吁】为目旁,张目远眺。
【译成东北话】他登上土上,上面都是石头,他说,我的马不行了,我的仆人也累堆了,我还老往家的方向一个劲瞅啥。
Aug 11
凭吊一个22岁的生命
今天下雨,天昏暗暗的,似乎暗示着我要得知这一不幸的消息,都已经过去18天了,我才知道。把日历翻到7月,看看那一天附近我在做些什么。日历上的7月24日竟然是两个deadline:一个是下学期的住宿费,一个是图书馆要我还一本音乐欣赏的书,因为有人预约。我幼时受到凡事莫后拖的教育,两个事情早就办妥了。我哪里知道,原来这一天,还是一个22岁年轻生命最后的期限。无情的癌症夺走了一个人的理想。
晓江小的时候非常聪明。他考上了我们上一届少儿班,比同学们小两岁。后来,他来到我们班时候也是最小的,因为他学号是最后一个:21号。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少六的班服,有信息灵通的家长传道:他是上一个班的。晓江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脑袋,我很喜欢他,老师家长们也喜欢他。
他是我们班第一个英语科代表。他原来的英文名叫Henry,后来,来到我们班,雷老师给他起名叫Robin,给王玉轩叫Henry,他还嚷着要换。
他有一个扫雪的铁铲,自己家里做的,一个铁杆,上面焊一块铁皮。他经常用这个铲子在雪地上划出方框,然后在上面玩捉人的游戏。
他住校的时候,他妈妈几乎每天都给他送饭,然后晚上看着他学习。他很擅长语文和写作。他因为年龄小,比较贪玩,有时还拿一个小熊。
他酷爱电脑游戏,据说还得了什么游戏比赛的大奖,得了一台电脑。他有名言:我90%的时间打游戏,10%的时间等待进入游戏。
他本科学的专业是计算机,毕业后又到北京学了一个经济专业的二学位,在一家著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最后见他是03年春节聚会,发现他比从前壮实得多,谁知道那是最后一面了。
听说他临走前意识还十分清醒,嘴里念道着,我不行了,不行了……我深深理解他那时的痛楚,不是肉痛的折磨,而是对这个美好未知世界的不舍。哪怕失败一万次,也要给我尝试的机会。对于他,上苍残忍地夺走了他的机会。他或许有许多五彩缤纷的梦想:写出美丽的文章、剧本,发现生活的真谛,或是读个博士;这一切都无法完成了。我们活着的人,要珍惜生命,珍惜时间,努力来替他完成这美好的一切吧!
愿晓江在地下安息。
用意大利语叫好
意大利语bravo 为叫好儿时喊的,“好!”。马三立相声《卖挂票》里面讲道观众太多,层层叠叠,凳子上坐的着的人脚下还踩着一位,因为台上戏唱得太好,所以连被踩的人都想喊好,就说,“朋友,您把脚松一下,让我也喊声好!”
意大利语属于拉丁语族,同法语一样,词有性(gender)。如果喊给一个唱歌剧的男演员,喊Bravo;如果喊给一位女演员,要喊Brava;如果喊给台上所有人,要喊Bravi;如果喊给台上一群女演员,要喊Brave
[bra:vei]。所以,用意大利语喊好喊得清楚,明白;想给谁喊给谁喊,用汉语喊,就一勺烩,唱的不好的也可以沾光。
致荞麦
读了白居易的《村夜》 突然知道了荞麦花竟然是白的 上网一查 它的杆还是红色的
很有感触 枕了它这么多年 都不知道它的样子 很惭愧 赋诗一首给它!
我枕了你二十多年
没见过你的红杆绿叶
我每夜听着你在我耳边唏簌地响
却不知道秋虫在你的田野里唱歌
我见过你乌黑的碎壳
却不知你有洁白的花朵
更不会知道月下的你
千年前流成一条雪白的牛奶河
附:
【村夜】白居易
霜草苍苍虫切切,
村南村北行人绝。
独出门前望野田,
月明荞麦花如雪。
写诗的时间,霜草表明秋天,虫叫,应该是夏秋。荞麦开花,农历九月,因为荞麦种得晚,收得晚。所以为秋天。
春天来了
办公室里面没有一扇窗,外面天空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一会儿出去看一看,闻一闻春天的气息,明天立春。春发夏长秋收冬藏,春天是谈恋爱的季节,心情和太阳一起发春。
让那阳光把衣服晒得又干又热,透出一种阳光的味道,拖着浑身的慵懒,在草坪上闭着眼。我滚来滚去,直到撞到一棵树上,感觉树下那盘根错节的根突兀着,怎么象一双女鞋,睁开眼,好半天才看到一双美丽的眼睛在望着我,她在看着我笑,我感觉她也喜欢我,我对她说,一起拍托吧。她没说话,躺在草地上,和我一起抱着滚。
就这样,我们走到草坡上面,又一次次地滚下来,身上沾满了春天味道的尘土和细细的草杆,它们穿过衣服,刺着我们,有点痛。
滚累了,没有力气了,就躺在那草坡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水的声音。不知道那是公园里的喷泉敲打石板,还是吐露港的海水拍打着累岸的石头,闭上眼睛,感觉太阳把那薄薄的眼皮照出红色,一阵阵发晕。
她站起来,说 “快起身”。她把我拉起来,说,“我们去骑单车。”
我们走到出租自行车的店铺,挑了一辆粉红色的双人骑,两个车轮,两个鞍坐,两套踏板,都是一前一后。它崭新得连车胎上的毛毛都没磨掉,车胎里的气鼓得象我们饱胀的心情。我们把车子搬到路上,朝向太阳的方向骑。我在前面,她在后面,左面是静静的海,右面是一公园的花草树木。车子很新,骑起来很轻快。她累了 就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呵呵地笑。路有时不是很平,上坡的时候她帮我一起蹬,下坡了,她抱紧我,我们一同感受耳畔的风。
路上我们唱着歌,忽然看见远处一只猫朝我们叫,我们停下来,看见了猫饥饿的眼睛。我们没有带食品,就掏出一块糖,放到地上。我们看猫在一点点地舔,它也尝到了春天的芬芳。
这次她要骑在前面,我坐在后面,我看见了她的头发,卷卷曲曲,里面还有一条条挑染的金黄。
她说她喜欢外面的花草,我说我喜欢大自然。她说她喜欢纳兰性德,我说我也会背几十首唐诗。她说她喜欢班德瑞,我说我喜欢巴托克,我们说好了买一套音响,我们共用一间书房。她说她注意营养均衡,我说我讨厌装修后的甲醛。她说她不喜欢化纤,我说我喜欢纯棉。我们说那就买一套最健康的被褥和床。
就这样,我们从大浦,骑到大学,骑到火炭,骑到沙田,没有自行车路了,我们把车交给这里的车行。
沙田也有一个美丽的公园,公园的旁边是婚姻登记处。我们拉着手走进去,写上了我们的名字。我问她,你叫什么名,我刚才没有看清。她说,“你先背我。”在我耳边,她轻轻告诉我,她叫Helene,今天起,她叫Helene Wong.
我睁开眼睛,办公室里面依然没有一扇窗,外面天空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一会儿我一定出去看一看,因为明天春天来了。
采桑子
05-2-5
念君行远恨明朝
风也萧萧
雨也萧萧
断尽愁肠又一宵
思君冷暖萦怀抱
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
梦中可曾会天桥
点绛唇
05-2-25
春晚凉砌
凤箫玉壶声光薄
夜夜聚首
影单难独酌
最怕怜君
脂清娇身弱
酒香恶
眼望秋人
惹得梨花落
Mar 29 2005
传统补品
今天想去看看鱼油的价格,就随便到药店里看了看。
滋补中药很多,有人参、鹿茸、燕窝等等,而且价格不菲,一棵野山参标价七千多元。
我对补品的效用有怀疑。我知道中药的取法有很大的浪漫性,说不好听就是玄奥和瞎选。知了能叫,用蝉蜕来治疗失声;蚯蚓能钻,就用它来化淤;肺形草很像人肺子,就用它来治疗肺病。这些就象传统上蝙蝠代表福,鹿代表禄。有钱人家墙上的墙上有石雕,一只猴蹲在马背上,空中还飞着一只苍蝇(实际上代表的是蜜蜂,但是石雕上蜜蜂和苍蝇是没区别的),代表“马上封候”。不过,这种替代在平时还很有趣,用于医药,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就缺乏科学性,是不可取的。
人吃了补品,是否有真的效果,其实很难知道,因为心理作用和其它因素很难排除。现在化学方法可以检验出某种补品里面某种已知物质的含量。如宣传道:“燕窝富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磷、硫、铁等元素及对人体活力起重要作用的赖氨酸、胱氨酸和精氨酸”,那就应该拿它和其它食物比一下,看一下到底含多少。如果说某种补品含A物质,已知A物质滋养皮肤,那么一定告诉我,含A物质的百分比是多少,然后告诉我大米、苹果里含A多少,好让我们吃个清楚。如果含A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如果粪便里也含这种物质,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试一下。
补品大多难于取得,而非常不人道。
采燕窝要攀崖,挖人参要到深山。燕窝是某几种燕雀的家,人家辛辛苦苦制成,人们把它摘了,金丝燕再做窝,人们再摘,后来它唾液不够,吐出血来,那种燕窝是红的,人称”血燕“。我少时有闻,今日的确看到了,看着那广口瓶中的无数暗红色网状体,想到无数金丝燕身在流血,心也在流血,宅被人夺,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几年前看过中央台录制的取鹿茸,先给鹿吃麻醉药,美丽的鹿走路开始摇晃,后仆倒。人们用锯锯,边锯边流血!鹿醒了,角没了,我们理个发都觉得头轻,几斤重的角没了,它什么感觉?重要的是,角是它的性征体现,用于吸引配偶,就像健壮的男人被割了胸大肌,杨柳细腰的健美女子腰突然粗如胸臀,貌美的帅哥美女脸上被划了一个大叉……鹿的角在流血,心在流血,生不如死。动物无法交流,谈恋爱不看思想,所以残疾的人会有人爱,残疾的鹿一定没鹿疼。
为什么补品如此风靡古今?我认为是经济的原因。个人认为,卖1元一件的不如卖1000元一件的挣钱。所以,商家会大力宣传补品的价值,人们会认为吃它是健康和时尚。另外,如果送礼,送补品很讲究,因为比送现金含蓄一些,如果送苹果,需要送半吨,送燕窝,几两就够了。所以,送礼的肯花这个钱,(只有送礼的不怕花钱,迷信的不怕花钱),接礼的要么转送,要么稀里糊涂地吃了,吃了之后自认为效果不错,大力宣传。
而补品为什么价格昂贵?因为它很稀少或者不易取得。不是因为补品果真有用而人们需要它,而是因为他很稀少商人们才需要他,才有理由卖得贵,才可以赚大钱;继而,人们也间接地需要它,久而久之,成了传统。不易取得的,需要有点欺骗性。比如,重128,148克的苹果也很稀少,但是,欺骗人民说重128、148的苹果吃了延年益寿,人们不容易相信,而说长得象人的人参补养身体,人们就容易相信。
我不认为补品会有多大的作用,不觉得补品比其它食品有多大的分别。只是一些有钱的、盲目的人们围绕着商人来浪费金钱,暴殄天物!结果商人们赚钱了,吃的人舒坦了,鹿和金丝燕在哀鸣。
迷信是浪漫的,迷信是美好的。谁都宁愿来一碗燕窝,谁愿意每天都跑步。谁都愿意在香火里叩头,谁愿意陪年迈的老人多讲几句话。谁都愿意在能许给你幸福的神前祈祷,谁愿意在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失败的事业上流汗。有时人们是需要迷信的,给人以安慰和快乐,调剂着社会;如果人们没把耗子药当补品,我们就可以接受吧。
April 6 2005
爸爸妈妈的自行车
我小时候家里有两台自行车,都是28型很大的那种,车子有差别,坐上去的感觉也不一样。起初,我还不能直接坐在横梁上,妈妈的自行车横梁上就安了一个我的座位,因为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太小了,没什么记忆。只记得自行车的前叉和固定挡泥板的支架间用黄颜色的炮线绑成了网,这是为了防止我的脚被行驶中的车轮铰伤。结果是:我的脚从来没有受过伤,但是我经常看见其他小孩子的脚踝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红药水残留的痕迹。
后来,我长大一些了,可以直接坐在横梁上了,也就逐渐忘记那个我的专椅了,至今我也不记得那椅是怎么来的,最后又被丢在哪了。坐横梁的时候,我爸爸一再告诫我两件事情:一是不要把手放在车把扶手和车闸之间。否则,他在握闸的时候会夹住我的手,爸爸说,这样很危险,如果握,就会伤了我的手;要不就可能出现交通事故。二是不要做得太靠前,因为前面的轴上有油,容易蹭到我的裤子上,加重妈妈洗衣服的负担。记忆中坐在前梁上的时候,我都是光着脚,穿着塑料凉鞋,脚和凉鞋之间黏糊糊的;那凉鞋的底都已经磨平,靠在下面的车架上,一来二去的车架的那个位置的油漆都已经掉了,闪出金属的光芒,在夏天偶尔有些锈迹。
爸爸的前车轮外轮胎经常是坏的,后来知道,如果后轮外轮胎破了,他会把坏的换到前面来,因为他认为后轮胎负重更大些。因为不舍得花钱换,爸爸会在外胎出现薄弱迹象的地方缠一圈白色的包装带,那包装带是给纸壳箱子打包装用的那种扁扁的。然后,等到包装带磨坏了,再缠一次。因为缠包装带的地方厚,所以前轮转起来之后一巅一巅的,我在车子上会感觉到这种周期性的震动,而且心中慢慢产生了行驶速度和震动频率之间的关系(尽管当时不知道是线性关系)。我每次低头看着那间或出现一次的白色,有时会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心里还想,这样可以测量出许多量值,如两地间的距离和车子的速度等等。
后来我又长大了,可能是前面的空间坐不下了,更也可能是作为一种长大的标志,我就迫不及待地坐到后面了。后面的空间更大,但是很难看到前面的景色,也很难和骑车的大人交流,有时还需要大声喊。后来,又长大了,坐在后面不能乱动了,否则会影响自行车的运动了。
每次,爸爸带着我时,不用经常下来,妈妈带我,动不动就要下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需要妈妈告诉我,到了比较繁华的地方,妈妈就喊道,上来,下去,上,下……切换太多太快了,妈妈就笑,我也笑,我们的眼睛都成了月牙形。许多年以后,我骑车带我爸爸的时候,他也不轻易下来,而我带我妈妈的时候,每到路口,或是人稍微多一点的时候,她就会主动下来,不让她下来也不肯。
我对机械最早的认识就是源于自行车。两辆自行车的制动方式就有三种,一种使用胶皮垫摩擦车圈,现在的自行车就采用这种。二种是在车轴上,其一是向里侧压,其一是向外侧胀。我当时就觉得很神奇。
爸爸的自行车好像是他在离开农村前买的,我现在隐约地记得买的时候车轴上还有一个美丽的绒环,交叠的车条间还夹着红色的塑料片。后来,我在外地上学的时候,这辆自行车被卖了,我想起来很怀念它,不知道在上面我和爸爸讨论过多少科学的社会的问题。妈妈的自行车是姥爷送给她的,妈妈曾经给我讲,在我很小住在我大姑家的时候,她是没有自行车的,我姑父有时候把它的自行车让我妈妈骑,因此,我每天早晨会去外面看着那辆自行车,不让我姑父骑,害怕我和妈妈走到她的单位。妈妈的自行车因为质量好,在我家多呆了几年,也被卖掉了,我也很心疼,心想就算买,也应该拍几张相片啊。大人们认识的人多,感觉多情感多忧愁也多,对于自行车的感觉就少,而我对两辆自行车却有深刻的感情。
April 9 2005
我家的小火柴盒
童年的回忆象一张网,向外延伸啊延伸,这张网最中间的结点就是我家的小屋。童年的一切记忆从这里开始,
童年的记忆也从这里结束,在我搬出这个小屋后的不久,我开始了在沈阳的学习生活。
小屋里记忆的开始是液体的输入和输出。我每天睡觉前都要喝奶粉,妈妈给我冲好后灌到奶瓶里,我躺着喝。那时的罐头瓶接近于正方体,(后来才出现了稍微高一点的),睡觉前,地上就摆一个,是给我接尿用的,开始有人给我接,后来自己接。我从小就知道腹腔温度高于皮肤,因为沉甸甸的罐头瓶总是热得出奇。
小屋之小,世所罕见。那小屋原本是大姑家一个装煤、装破东烂西的一个下屋,后来,我们三口人在阜新没有地方住,就在原来下屋的基础上把墙壁升高一些,我们就入住了。房间里所有面积是一个可以住3个人的小炕,睡觉的时候头上还得支一个20厘米宽的板才可以伸开腿,下了炕是一个一臂宽的过道,外加一个柜子,和一个厨房。厨房里只有一口水缸和一眼炉子,整个房子也就10平方米。早晨爸妈上班忙的时候,过道里面两个人走得侧着身子,人称“二人转”。我小时候亲戚逗我,言必称“你家那小火柴盒”。
小屋里的墙壁上贴着图纸,白的一面朝外,每年都重贴一层。冬天里墙壁上有霜,天暖霜化纸湿,有的地方会脱落,需要再贴,也显得屋里明亮。那墙壁的纸是小屋的年轮,每过一年,就加多一层。几年过去后,墙纸厚如纸壳,与墙壁泥土间就有了空隙。这空隙中生活着各种虫子,平时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每当晚上睡觉前一关灯就簌簌作响,它们开始生龙活虎地活动了。
小屋有一扇窗,窗外不到一米处就是另一间小屋的墙壁,那间小屋遮住了窗户的下3/4,白天屋子里很暗,后来,那间小屋的主人把他们的房子升高,直到把我们的房子淹没在他们的墙壁下,白天屋子里就更黑了。为了冲破黑暗,寻找光明,我小便就再没下地,也不再用罐头瓶,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冲在那小屋上,最终也没能将其冲垮。土克水。
夏天的小屋很热,暴烈的太阳射在房顶上,屋子里面象蒸笼一样。爸爸在窗户上面接近房顶出取下一块砖,让热气散出。我取经常拿三鲜伊麺的口袋捂在那排气孔上。然后出去呼朋引伴,把小朋友带到阻挡我们阳光的小房的房顶上,让他们把眼睛帖在那排气孔外,说:我们家房顶有万花筒。
冬天烧火坑,睡觉前不冷,睡醒了才会发现墙上有霜。我家的火坑是我爸专门为我搭的,因为他说,在他搭的火坑上可以随便蹦,不会塌(我曾经蹦塌过别人家的炕好几次)。火炕烧得最热就是晚饭后,这时需要把褥子卷起来,以免烤糊。炕上贴的是挂历纸,白白的滑滑的,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站着上面看贴着墙上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烫得不停地换脚站。看累了,躺到炕上,偶有一只小蚂蚁爬过,我就拿一丁点饼干渣撒到它身边,看它几时可以发现。
我们还有一个和屋子面积差不多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根凉衣服的铁丝。院子的一侧是爸爸搭的小棚,可以挡雨,放东西,另一侧是邻居的理发店,他们的窗户开在我们院子里。有时,理发的会把着窗口向我们的院子张望,还疑惑道:这里也有人住?是的,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人幸福地度过了7年。
大姑家住在附进的楼房里,我们用他们的电和水。后来,大姑搬走了,新搬来的人家姓张,我们继续用他家的电,每月付他们电费。用别人的电就处处小心,能不打灯就不打。爸爸每三天挑一次水,一次三扁担,50斤一桶。爸爸一挑水,需要我给他开门,还需要我看家,所以把在外面疯玩的我找回来,所以我一直不大情愿,但是我很小就想能把爸爸挑水,现在能挑,挑不着了,自来水了。我家的水桶原来是旧的,后来露水了,爸爸打了一幅很大个的,银白色的,闪闪发光,时常让我想起李元霸的双锤。无论谁看见我爸挑水,都说我们家水桶大,我非常自豪。爸爸很注意饮用水的质量,水缸里面经常有各种昆虫的尸体,每次挑水前,爸爸会把缸刷很多次。我家灌开水瓶,开水瓶里的陈水要倒掉,还要刷几次。开水瓶塞爸爸要选用无毒无味的木头亲手削制。我们全家的健康就是因为妈妈的勤劳加上爸爸的理念。
有一年,家里买了台缝纫机,我记得清清楚楚,138元,钻石牌,我心里很高兴,到处宣传,“我家买缝纫机了”,其实那时候一般人家早就有了,我妈妈说傻儿子别到处乱说了。后来,为了我学英语,又托人以出厂价买了台录音机,姥姥把她们看过的小电视也给我们了。这几样电器告别我家只有一台收音机的历史。从此之外,就是几个大纸壳箱子,里面装的是书和衣服。
2005-4-13
14:58
助鸟为乐
今天吃过午饭,按惯例去散步,走过一棵钱串柳的时候,听见了几声悠扬宛转的鸟叫。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透过枝条上一串串试管刷一样红绒绒的花,我看见一只鸟,很大。喙尖而长,它每一次歌唱都竭力地把头高昂,我可以看见他喉部的紧张。起初它发出4个音节,连续若干次。再唱另一首,3个音节,又是连续很多次。我一共听见他连续唱了4首,最后一首只有气流进出而声音模糊,就像小天王唱的R&B。我可以听见远处也有类似的声音,他可以是在学习,抑或是竞赛。
我看了好一阵,不顾小雨滴滴落在我的头上,我忍不住热情地问它:嗨,鸟儿,你住哪啊?它没有理我。我又放慢了语气,问它,它侧过头望了我一眼。我眼睛盯着它,让它知道我在和它讲话,又问它。我不厌其烦地问了六遍,你住哪。这时,鸟儿突然在枝头上蹦了一下,转过来,看着我,说:“houkam,
houkam”,我惊奇地揣摩他的意思,原来是“好近”。我终于肯定他的确在和我讲话。我问他:“你普通话得不得?”,他说“英文都得”。我说:“领我,去看一看你的家,屋汽,home”。他说:“follow
me”就飞了起来,我在地面上加快了脚步。
他把我领到了一棵很高的印度橡树下,他站在了很高的树枝上,我甚至有点儿看不清他,隐约地发现那有很大一团树枝,也许就是他的家。我点了点头,他飞下来,站到我面前,对我说:“你来这里多久?”,我说一年多。他说,他今年7岁,一直在这里。“我搬了几次家,几乎每年的台风都会毁掉我的家。不过,我喜欢台风,喜欢在台风里和它搏斗。”
我说,“你真厉害,我也喜欢搏斗”。他说,“我经常听见坐在长椅上的人们讲话,所以,早就可以听懂你们的话,不过,这么多年,人们对我熟视无睹,没想到你竟然会和我搭话。”
他的声音很是清脆,比女高音还高。“其实,我也很想和你们说话,但是,不知道你们一天天忙些什么,走路都那么快,好像要飞起来,如果我和你们搭话,就算你们相信了,也没时间理我。我羡慕你们,你们有雨伞,下雨还可以出门,我下雨只有躲在家里。不过你们也会羡慕我,我会飞。”
没想到这还是一只喜爱交谈的鸟,积攒了多年的话要全吐出来。
“最近春雨很勤,我家里总是湿漉漉的,屋顶无论怎么加树枝,都会渗进来水……”
“我可以帮助你”
“哦?怎么帮助?”
“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我回到办公室,拿来一个干净的百佳超市塑料袋,很大的,连忙回到树下。
“给你这个,把它罩在你家上面,就好了。”
“水不会透过去?”
“放心吧,不会!”
“可是……可是这个东西的颜色不好,是白色的,如果树中间有这个,看起来就不美丽,不协调啊。”
“好吧,你再等着”。我又返回去,拿了一个屈臣氏的袋子,颜色和橡树的叶子很般配。
“嗯,这个不错,我去试一试”
他衔起袋子飞了上去,怎么也不能把袋子套上去,这时,他家里出来了另一只鸟,和他一样颜色,比他秀气些,帮他把袋子套好了。我猜想那是他老婆。
他们一起飞下来,我说,我得回去工作了,以后我会经常找你玩儿的。
突然,一个朋友走过来,对我说,“你对着大树发什么呆呢?”。我转过神,发现那只鸟不见了,只剩下钱串柳红绒绒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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